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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大才子解縉:一門三進士,滿身才氣,卻落了個如此悲催下場

2019-11-29  風吟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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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艷艷,來源:(ID:tsgsc8)

01

我知道,看到這個題目,許多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蘇洵,蘇軾,蘇轍。那是“蘇門三學士”,不是三進士!我今天要講的這一家子,同時出現了三個進士。就是“巧聯奇對最他牛,大膽妄為算他沖”的明初大才子——解縉。

江西吉安,一個鐘靈毓秀,地杰人靈的地方。這里的人普遍重視教育,在歷史上曾經出現過許多狀元,僅明朝洪武年間,某年科考,就出現了狀元,榜眼,探花三個都是江西吉安人的牛事。厲害呀,大江西,美吉安,堪比當今的衡水中學??!

1369年,吉安一戶普通人家生了一個兒子,取名解縉,這孩子從小聰明伶俐,活潑機靈,很討人喜歡。據說解縉的父母不識字,過年求人寫副對聯貼門上,受到了別人的捉弄。于是,父母親發狠,辛苦勞作,母親天天磨面,父親日日賣燒餅。他們決心要把兒子們培養成才。于是,三四歲時,解縉就跟著大哥去私塾了。
一日,粗通文墨的族伯,考察子侄們的學習情況,解縉的父親抱著他坐在旁邊。族伯笑問他,“小兒何所愛?”解縉應聲作答:“ 小兒何所愛?夜夢筆生花, 花根在何處?丹府是吾家?!?/span>兩位家長大吃一驚,又連出兩副對子,解縉皆作答流利。父親欣喜不已,知道自己家祖墳要冒青煙了。以后,更加認真地課子讀書。

02
七八歲時,聰明伶俐的解縉逐漸以出口成章而聞名鄉里。解縉家和歸隱的曹尚書家門對門,曹家門前有一片竹林。有一年,解縉在門上貼上一副春聯:“ 門對千竿竹, 家藏萬卷書?!?nbsp;

曹尚書見了,心想,我家還沒有萬卷書,你家咋就有了?便命人將好好的一片竹林砍成了竹樁。解縉知其意,便在聯尾各加一字,成了 “門對千竿竹短, 家藏萬卷書長?!?/span>

曹尚書見后越發生氣,命人將竹樁連根拔起,誰料解縉看后,又將對聯改成了“門對千竿竹短無,家藏萬卷書長有?!?/span>

曹尚書一看,不服氣不行啊,這孩子,神童,日后必成大器,可惜我的兒子沒有一個像這樣的。

解縉還很大膽。有一次,他與小伙伴們玩踢球,將球踢進了附近將軍家的花園里。小朋友們誰也不敢入內要球。解縉挺胸上前,被守門的家丁攔住,兩人便在門前吵了起來。那將軍出門見是解縉,便說道:“我出個上聯,對得好,重重有賞,對不好,就不還球?!?/span>

說著便指著掛在墻上的龍虎圖說道: “畫圖中,龍不吟,虎不笑,見個童子,可笑可笑?!?/span> 解縉看見桌臺上一棋盆內,正有一殘局,隨即答道: “棋盆內,車無輪,馬無轡,喝聲將軍,莫跳莫跳?!?/span> 將軍又驚又喜,連呼神童。忙命人將球取來,又打賞銀給解縉, “銀子助你上學,好好用功,將來必有作為!” 

朱元璋聽說了他神童的名聲,據說在某年某天興高采烈時,還接見了大明神童解縉呢。于是,小 “神童”解縉,從此,大名遠揚,名傳四方。

1388年,解縉參加鄉試,一舉奪魁。第二年參加會試,名列第七,又參加殿試,錄為二甲進士。人們夸贊他連中三元,給他起了個綽號,“解三元”。

更令人稱奇的是,參加殿試的這一年,解家一下子同時出了三個進士,哥哥解倫和妹夫黃金華與解縉同時登榜中進士,這好比一家子兄弟三人同時上了985高校??!解家“一門三進士”的說法由此傳開。解家父母心底的那一口惡氣,總算舒出來了!

03

中了進士的解縉,因其才華橫溢和響亮的名聲,被朝廷委以重任。某年,因為胡惟庸案,朱元璋大開殺戒,許多人受牽連而被殺害。殺氣籠罩中,許多人明哲保身,唯恐避之不及。

年輕率真,大膽無畏的解縉,從國家利益和人才儲備等方面考慮,給朱元璋上書《太平十策》,勸其停止這種濫殺行為。其他人見其瘋狂舉動,嚇死了!朱元璋那可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流氓皇帝,殺紅眼時,何時聽過下屬之言?

就在大家等著給他收尸時,收到上書的朱元璋樂了,這段時間殺人真的太多了,就聽這小子一回,停止殺戮吧。從此,解縉大膽無畏,敢于直言的名聲一下子傳開了?!敖獯蟮ā庇紗說妹?。

但是人不可以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,人也不能因為第一次人家給你給了點顏料,你就想著要開染房。沒多久。李善長案發,朱元璋又大開殺戒,雖然人人心知肚明,這是朱元璋又在玩“狡兔死,走狗烹.飛鳥盡,良弓藏”的游戲,但為保命,誰都不敢吭聲兒。

“解大膽”卻又一次出手了,他上書千言,為友辯護,結果這一次,朱元璋很生氣,雖然礙于他的名氣和才華沒有殺他,但卻將他罷官免職,趕回老家,并且放話:“十年內不再用他”!很明顯,要挫他銳氣,把他變成慫包啊。

回家后的解縉,很苦悶,他不明白自己一心為大明王朝的利益考慮,為什么卻得到如此下???忠正直言的人被解家歸田,成為一介平民,生活艱辛,日子緊巴,而那些明哲保身,緘默不言的人,那些巴結奉承,阿諛奉承的人,反而卻過著錦衣玉食,升官發財的好日子,這世道,還有沒有正直忠正的人生存的空間?還有沒有天理?
《?!?/span>
一年兩度伐枝柯,萬木叢中苦最多。
為國為民皆是汝,卻教桃李聽笙歌。

《斧》
斫削群才到鳳池, 良工良器兩相資。
他年好攜朝天去, 奪取蟾宮第一枝。

對于一個過慣了衣食無憂日子的人來說,讓他放棄曾經的幸福和安逸,為生活去奔波是痛苦的。尤其是他還很有才華,很有聲名,那就更難為情了。放不下的是讀書人的清高和自尊啊,可是,一大家子人衣食住行,如風霜刀劍嚴相逼,怎么辦?怎么辦?
《鋸子》
曲邪除盡不疑猜,昔日公輸巧制來。
正是得人輕借力,定然分別棟梁材。

憤懣痛苦中,何以解憂?何以解惑?唯有讀書,再讀書!但這次從書中,解縉看到的不再是“男兒欲遂平生志,六經勤向窗前讀”的經天緯地之才學,他看到了 “顏如玉,黃金屋,千鐘粟”后面的厚黑和無恥。 

厚黑學啊,我把靈魂出賣給你,你給我一次機會吧,我不要再當“解大膽”了,不當吃喝不當衣穿,我要體面的生活,幸福的寫詩,請你接受洗心革面的我吧。他糾結萬分,痛苦不堪。

解縉草書
04

1398年,朱元璋去世,孫子朱允文(建文帝)登基。待業在家七年之久的解縉感覺機會來了,他撕下了原來大膽無畏,率直敢言的顏面,換上了一副厚黑之臉去迎合新皇上。他終于明白了,“直如弦,死道邊,曲如鉤,反封侯?!?/span>

他懂得了在官場要有“三無二要”:無臉皮,無原則,無尊嚴,要溜須拍馬,要阿諛奉承。那么,就讓他把曾經純潔的靈魂出賣吧,出賣了靈魂,它就可以厚顏無恥地“幸?!鋇納盍?。

果然,四年之后,靖難之役結束,朱棣趕走了建文帝,自己當了皇上,建文帝時期的許多大臣,樂顛顛地跑出城門去迎接新皇上,這其中包括解縉大才子。當然,這次,他干這個已經是輕車熟路,毫不臉紅了。自然,收獲不菲,明朝首次組建內閣七人,他為其一。

與此同時,因其詩才機敏,頗得皇上欣賞,有一次解縉與永樂皇帝在花園游玩,皇帝突然命解縉以雞冠花做詩,解縉略一思索,起句道:“雞冠本是胭脂染”,一語剛落,只見皇帝從身后取出所執白雞冠花,說:“不是胭脂紅,是白的?!苯忡撲婊Ρ?,當即又吟:
雞冠本是胭脂染,今日為何成淡妝?
只因五更貪報曉,至今戴卻滿頭霜。
解縉《詠雞冠花》
解縉應對如流,用語不凡,聯想奇妙,皇帝聽了甚為高興。

隨著他與皇上的關系好得“離譜”,有次皇上問他太子候選人的事。耿直本性不改的他忘了眼前皇上也不是長子的事,就脫口而出“世子”,朱棣不悅,沉默不語。

正在這時,太監送來一幅名為《彪虎圖》的畫:一只白額大虎回首望身后幼虎,情狀甚為親呢。解縉見此圖,當即吟詩曰:
虎為百獸尊,誰敢觸其怒?
惟有父子情,一步一回顧。
《奉敕題虎顧彪圖》
又夸皇上有個“好圣孫”,朱棣聽了,轉怒為喜,頗受啟示,當即決定立長子朱高熾為皇太子,即后來的仁宗。

此時,解縉身上不再有戳人的棱角和扎人的鋒芒了,有的只是天生過人的才華。朱棣決定好好利用他的才華,1403年,朱棣鄭重交代解縉一項重要的工作。“凡書契以來,經史子集,百家直言,至于天文地志,陰陽醫卜僧道技藝之言,備輯成一書,毋厭浩繁?!?/strong>

這次“全國文化總動員”的重要工作,設了以姚廣孝、王景為首的五個人為總裁,以解縉為首的20個翰林院的官員為副總裁。全國范圍內,召集所有學識淵博之人來做編撰,又找字寫得好的人來做抄寫工作。那個時候無電腦,無打印機,全部都是手工抄寫。工程量之大,其中艱辛,可以想象。

應該說,天生適合文字,或者說文字選擇了解縉,他的編撰工作干得確實很不錯!采編辨析,編寫校對,親自審閱,會同修改,合理安排,有條不紊,一切都井井有條,有速運轉。

1407年11月(永樂五年),大典終于完成,被賜名為《永樂大典》。這是一部前無此書,后可流芳千古的經典史冊!涵蓋了中華民族數千年來的知識財富,是一部薈萃了中華文明史的光耀千秋的偉大書籍!

如果沒有這本書,很多古代典籍,后人將永遠看不到了。正是由于這部書,許多文明得以接續。這是解縉為首的許多讀書人的責任,更是為天下讀書人所做的幸事!

完成《永樂大典》后,解縉又被授命編第二版的《太祖實錄》。他也完美地完成了。“狐兔盡,良弓藏?!?、 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?”當一個人被利用完,人性之惡中的某些劣根性就會顯露出來,帝王統治者尤其如此。

解縉《草書自書詩卷》部分

05

尋了一個借口,泄“禁中語”,解縉被朱棣打發到了一個地方上任督餉之職。離別之前,他明白了名利浮云,宦海之深和親情可貴。
《答胡光大》
去年雪中寄我辭,一讀一回心轉悲。
結交誰似金蘭契,舉世紛紛桃李姿。
我觀百歲須臾爾,人在乾坤猶釀器。
清醲糟粕總成空,四海滔滔豈知醉。
《赴廣西別甥彭云路》
多情為我謝彭郎,采石江深似渭陽。
相聚六年如夢過,不如昨夜一更長。

1411年,朱棣親自帶兵,外出征戰韃靼,解縉進京匯報完工作,順便拜見了一下太子朱高熾,完了后也沒有等皇上回來報告,就回單位上班去了。

覬覦皇位已久,早就不滿解縉力挺朱高熾當太子的朱高煦,趁機惡人先告狀,添油加醋,污蔑和栽贓,向朱棣告發了解縉密會太子之事,老子當然偏信兒子的話,下令逮捕解縉,罪名是“無人臣禮”,“離間父子之情”……

1415年的某一天,朱棣翻看罪犯名單,看到單子上有解縉的名字,他隨口問了一句:“縉猶在耶?”。旁邊最善于揣摩人意的錦衣衛頭子紀綱,聽出了話外之音,便使奸計,讓人從獄中叫出解縉,說是請其吃飯。

結果,吃飯的時候,遲遲不見紀綱出來,獨飲不成歡的解縉,憂愁苦悶中喝了很多酒,爛醉如泥。酩酊大醉中的解縉,被獄卒拖到冰天雪地中,活活凍死了。一代文豪,明朝首個內閣中的七人之一,《永樂大典》的總編,大才子解縉,就這樣落下了人生的帷幕,享年46歲。

厚黑啊,我把靈魂出賣了,想換取你的垂青,卻還是被奸人所害。上天,你要讓一個曾經清高無畏的人變成什么樣,才會垂憐于他?我聽到了一個游蕩的靈魂在質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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